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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古纪念文章 => 路漫漫兮(五)……………………………卜星光 打印此页】 【返回
发布日期:[2005-04-10]    共阅[2785]次
    
                   九
  
  一九六六年“文革”开始了。小古便首先受到冲击,说他画的菊花命名为白毛女,是没有阶级感情,老翁寿比南山高”的诗句是吹捧“走资派”校长张寿民,画“公鸡与太阳”,是恶毒攻击“红太阳”。说小古在印有毛主席像的《红旗》封面上,写王小古的名字,是反对毛主席的“现行反革命”等等,给他罗列了一大堆的罪名。因此被集中到当权派一起,接受批斗,并叫他天天去搬运黄砂,石子,砖瓦,石灰,帮助瓦工建校舍,在精神和肉体上,他都受到了无情的折磨。
 
  一九六九年秋天,小古以“反对毛主席的现行么革命”罪名,被捕入狱,铁窗生活达一年之久。到七0年夏天,被判五年徙刑,监外执行,遣送到临沂东四十里的县“五七”干校监督劳动改造。开始叫他养鱼。一天,他在路上拾到一本养猪手册,他想,将来师范是不会再要我了,等刑满回家,喂猪活口,这本小书对我还是有用的,要能让我养猪那该多好啊!过了几天,真的叫他去喂猪了。当时他内心真有说不出的高兴,以为可以学会喂猪的本领,将来赖以自食其力。
 
  小古养鱼时,还和许多劳教犯在一起,受集体看管,现在养猪不同了,每天有许多事,要随时做。因此叫他搬去和工友冯老爹同住一室,冯老爹了解小古后,对他既尊敬又同情,并处处关心他。但造反派还会时常来找他的麻烦,很多次都被冯老爹顶了回去。
 
  小古养猪,是非常勤奋的,他一个喂了五十三头猪,每天厅切上百斤的豆饼去拌和饲料,还要挑几十担水洗 刷猪圈。冯老爹总是悄悄 帮分会担,这时小古虽已五十七岁,但身体尚好,有闲空便弄点纸替老头子画像。纸笔虽然不好,但画起来却是那样认真入神,又画得那样栩栩如生。老头子被感动了。就把小房子里仅有的一张三条腿的桌子弄到墙角上。又弄了一张凳子放在那里,让小古坐着画,小古又让专程来看他的儿子开端和学生李后山带来一些宣纸和笔墨,就这样又开始他的绘画艺术生涯了。这时他除了替冯老爹画像外,还画猪,画鱼,画五谷杂粮,画蔬菜草虫以及各种农业机械。那周围的一切,都成了他描绘的对象。他不仅替冯老爹和社员群众画,连那些造的派也来向他求画了。就在这时,他还创作过一幅充满生活情绪的群猪图,临摹过崔白的“寒雀图卷”,还画过“本草纲目”中的许多插图。也就是在这个小房子里,一九七四年他还为我画了一幅工写结合题上“高瞻远瞩”的松鹰中堂,和工写结合的樱桃双猫图条山。这两幅画由于画在牛棚,连画章也没有,只写上他的名字。他的女儿锦文、儿子开端从山东半夜来到我家时,我已入睡了。展视他这两幅佳作,精湛的画艺,使我深为叹服,爱难释手。但他的孩子当时并没有告诉我他们父亲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为我作画的,直到他刑满回家叙谈中,我才知道这件事。
 
  一九七二年夏天,小古为他蒙冤事,写了一式数份的申诉书,由他的儿子开端送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周总理接待站及国家最高人民法院,要求平反。开端回来后半个月,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国家最高人民法院,都给小古来了信,说明申诉收阅并已指示临沂地方法院复审处理。小古为此曾多次询问,但得到的回答,总是说“我们的判处欠妥,打算改判,你回去等着好了”。对小古的监改虽然放松了,但这个改判还是一直拖到刑满释放。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才得彻底平反,恢复名誉,并晋升为副教授。
 
  临沂柳琴剧团李后山同志,因小古习画,情谊甚密,他非常关心小古在服刑期的生活,差不多每星期都要跑到四十里外去探望他,不仅送些好吃的东西去,还替他干那些养猪的活儿,让小古能多有一些时间去作画。小古也始终坚持夜间伴着星光月色切豆饼拌猪饲料,白天问猪刷圈,尽可能地多挤出时间去作画,由于他画艺高超,深受人们喜爱,群众求他作画,他总是乐哈哈的。人们问他为什么?他说:“为人民作画,这是我的最大乐趣;画还可以使我不知什么叫苦恼。”

                   十
 
  小古刑满回来,原师范学校不愿接受他,无奈便闲住在临沂九中他的夫人钱廉处,整天埋头作画。一九七五年他被分配到临沂聋哑学校任美术教师。次年秋天,他的夫人钱廉突然病故,这使小古非常悲痛。寒 天,他带着小女钱潮回到他一别三十余年的故乡新安镇,我热情地接待了他,并把他安置在我的单位内住了下来,便其探亲访友,作画谈心,他这次返里,住了一个多月。随后他又回来过两次,他不畏严寒酷暑,先后为乡邻干群作画五百余幅。我们这里,一时真有“洛阳纸贵”之感。他为家乡留下一份精湛的艺术财富,也给乡里广大人民群众留下了许多难忘的记忆。
 
  在这之后,由于老同志的劝说,他和前妻李氏又复了婚,总算生活上又有了照顾了。

  一九七七年小古被调到临沂群众艺术馆工作,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他为绘画事,有时日夜操劳,替市委招待所一次就画了数十幅。有的工笔细描,有的泼墨狂写,无不别具风韵,动人胸怀。如他画的工笔花鸟“樱花黄鹂”,造形准确,色彩明快,栩栩如生,人们看了爱不移步,画的泼墨残荷,虽是一片风雨中的秋天景色,但莲蓬累累,残叶茎柄挺立,别有一番情趣,尤其迎门大厅的那巨幅红梅,老干盘根,苍劲挺拔,极惹人注目。在老干上,他画了十个黄疤,说是表达党内的多次斗争。全树红梅,绽苞怒放,我以为这也是抒发作者“古木逢春又着花”的胸怀。诗言志,画料抒发人的思想感情。回顾他坎坷一生,又何尝不是表达他自己的九死一生而依然飘香叶艳呢!他还替临沂蔬菜公司画了巨幅"山东大的菜图”。替临沂车站画了巨幅“韶山杜鹃万代红”,替临沂钢铁厂、白瓷厂,百货大楼等公共场所和广大市民干群画了许多佳作,真是不可胜记。
 
  一九七八年夏天,临沂银雀山出土的汉墓棺盖上,有一幅汉时帛画。小古冒着酷暑,细心修复并成功地复制了这幅汉画。后发表在文物期刊上。
 
  就在这时,小古的画在日本也展出了,日本还发表了他的“扁豆叫哥哥”和“鸡上架”两幅画,并介绍了他的生平。因而他的声誉在日本也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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